建安二十二年秋,汉中战云密布。曹操亲率四十万大军压境,阳平关外连营百里,粮车昼夜不绝。刘备在成都急得嘴角生疮,诸葛亮摇着羽扇道“魏军粮道必经汉水,若断其漕运,曹贼不战自退。”话音未落,帐下一人拍案而起“末将愿往!”
此人正是甘宁甘兴霸。他头戴锦帆赤帻,腰悬铜铃,走起路来叮当乱响,活像个走江湖卖艺的。诸葛亮皱眉“兴霸勇则勇矣,只是劫粮需水性精熟,你原是锦帆贼出身……”甘宁哈哈大笑“丞相这话说的!老子在长江上劫船时,曹操还在许都修铜雀台呢!”
当夜,甘宁点齐三百老兄弟。这些人个个赤膊纹身,腰里别着分水刺,活脱脱一群水匪。副将张南嘀咕“将军,咱们连船都没有,怎么劫?”甘宁指了指江边芦苇荡“谁说没船?那些运粮的艨艟斗舰,不就是现成的?”说罢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,铜铃一摇“儿郎们,唱起来!”
三百人齐声吼起川江号子“哟嗬——山高水险嘛——老子偏要行哟——”声震两岸,惊飞宿鸟。曹军哨兵举火把照了照,见是一群醉汉在江边撒尿,骂了句“疯子”便不再理会。
三更时分,曹军粮船队准时出现。为首的是个叫夏侯恩的押粮官——没错,就是后来被赵云一枪挑了的那个。他坐在船头啃鸡腿,忽然听见江面传来叮当声,探头一看月光下三百个光膀子大汉正往水里跳,个个脖子上挂着铜铃,活像下饺子的铜匠。
“水鬼!有水鬼!”夏侯恩刚喊半句,甘宁已从水里蹿上船头,湿淋淋的锦帆往他脖子上一缠“喊你爹呢!”铜铃铛塞进嘴里,夏侯恩啃鸡腿的牙当场崩掉两颗。三百水匪如法炮制,半炷香功夫夺了二十条粮船。
甘宁站在船头清点战利品,忽然皱眉“这米怎么一股霉味?”撬开麻袋一看,底下全是沙子,上面铺层薄米。张南踹了夏侯恩一脚“说!真粮在哪?”夏侯恩呜呜直叫——嘴被铜铃撑着呢。甘宁拔了铃铛,夏侯恩喘着粗气“在……在后面十条船上,前面这些是诱饵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下游突然灯火通明。曹军水师提督文聘率五十艘战船包抄过来,箭矢如蝗。甘宁大腿中了一箭,龇牙咧嘴拔出来“文聘这老小子来得倒快!”张南急道“将军,船太重跑不快,得扔东西!”甘宁环顾四周,突然盯住夏侯恩“把曹贼的鸡腿全扔江里!”
众军士一愣——船上确实装了几百只烧鸡,原是夏侯恩私货。甘宁一脚踹开鸡笼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!”顿时江面飘满油汪汪的烧鸡。文聘的船队追着追着撞上鸡群,船桨缠了鸡骨头,舵手被鸡油滑得摔进江里。甘宁趁机砍断缆绳,二十条粮船顺流直下,撞进曹军水寨引发连环大火。
天亮时,甘宁拖着伤腿回营,刘备亲自迎出十里。诸葛亮捏着胡子笑“兴霸此战,烧了曹军半年军粮,还顺带解决了夏侯恩的私贩烧鸡案——一石二鸟啊。”甘宁正啃着缴获的鸡腿,含混道“丞相别夸,我这人不禁夸,一夸就飘。”说着打了个饱嗝,铜铃叮当响。
后来刘备问他要什么赏赐。甘宁挠挠头“听说张飞那厮最近得了批西域葡萄酒……”诸葛亮立刻打断“换一个!”甘宁嘿嘿一笑“那就把我那三百兄弟编成‘铜铃营’,专在汉水劫粮——对了,给夏侯恩带个话,他藏在船底的二十坛好酒,老子笑纳了。”
据说夏侯恩听到这消息,把剩下的鸡腿全砸在文聘脸上“都怪你追太慢!老子私房酒全没了!”文聘黑着脸回了句“你往粮船上装烧鸡,还有理了?”——这官司打到曹操那儿,曹老板气得把两人各打二十军棍,从此曹军粮船再不敢夹带私货。而甘宁的铜铃营,直至汉中之战结束,曹军水师见着挂铃铛的船就绕道走,成了三国物流史上最大的心理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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